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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今天这个父亲节,您再也听不到儿子的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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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哥 发表于 2020-6-21 06:30: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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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个父亲节,您再也听不到儿子的祝福了

      “喂!爹,爹啊,呃……祝你节日快乐啊!”
      “谙?今儿是什嘛节啊?”
      “他们哈说今儿是父亲节撒,嘿嘿!”
      “哦,哦?,哈哈!”
      记不起这段电话对话是哪一年的了,应该那个时候还在外面漂泊吧。但是每每想起,就似乎还在耳边萦绕着。
      从09年回到远安后,就一直在县城里混日夜,再没出去了。而回来后,也再没通过电话祝他父亲节快乐了。
      直到16年6月,患有尘肺的父亲忽然出现呼吸衰竭,赶紧送到医院后,检查出气胸(尘肺引起肺大疱破裂,使气体漏进了胸腔),在远安治疗一段时间又转到宜昌继续住院后回来,而那时候他的腰椎间盘突出、双肾结石等等一系列的病也开始严重,接下来这几年里,父亲每年都要住几次医院,每次都是肺大疱破裂后住院,我们也知道他的尘肺属于不治之症,只能每次气胸发作就赶紧住院。
      而去年6月再次气胸发作住进县医院后,在医院里他突然有一天手脚麻木,当月29日转到宜昌,经过20多天的各项检查和观察后,医生告知是颈间盘和腰间盘突出压迫神经所致。但因为父亲尘肺已经达到三级以上,不适合做脊椎手术,强行做手术的话可能会在手术中肺功能就停止工作了。最后只好插着导尿管、氧气管出院回了家。从那后父亲就卧床不起了,吃喝拉撒都是我们照顾。而后每个月都要到医院换一次导尿管,买的制氧机也因为一直没断过电而负荷不起,只好又买了一台制氧机换着用,父亲的身体状况也是越来越差。
      去年9月29日,父亲再次病危住进了县医院,这次入院后在病房就多次病危被抢救回来。一直住到11月25日才出院,为了避免再次病危送医不便,出院后征求二老的意见后,就把父亲安顿在了远安,把自己的办公室腾出来父亲住下了。
      而那段时间,女儿也在住院,爱人也在住院,可以说是自己最倒霉的一段时间吧。期间父亲的气胸也是反复发作,但这个病送医也麻烦,到医院后就是胸前插个引流管把气排出来就好了,可是父亲处于瘫痪状态,又一直靠吸氧维持,送医的确经不起折腾,后来试着给县医院内科主任张景打电话把情况说了下,没想到张主任直接就安排了医生上门救治,让父亲又挺了过来,就这样前前后后一直到疫情封城之前,医生前后上门抢救了4次。
      直到大年三十那天,我们把父亲抱起来坐在轮椅上,一起吃了团年饭,那天他的状态也非常好,还主动说不用吸氧,要我们把氧气停了,一家人开开心心过了个年。
      谁知就在正月初一,县城被下了3号令,处于封城状态中,而就在那天下午,父亲再次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偏偏这个时候已经不可能有医生上门来帮助了,到晚上11点多的时候,父亲看起来已经非常严重了,已经跟10月份住院那次抢救时一样了,我们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拨打了120,凌晨12点的时候医院才好不容易抽出人手和救护车过来了(那时候所有医务人员全部在紧急抗疫),把父亲送到医院后,一直帮助父亲治疗的谈医生不在,曾经成功抢救过父亲一次的黄医生也不在,科室只有一个对心肺疾病不熟悉的医生。
      也许真的被观音洞的李道长算准了吧,父亲真的只过了个年,正月初一刚过完,1月26日凌晨12点20分的时候,父亲在那个医生的心肺复苏过程中停止了心跳。虽然之前我一再告诉那个医生,只需要立即帮我父亲插上引流管,呼吸一通畅就救过来了,但是那个医生选择了心肺复苏,看着他在那里使劲按压父亲的胸腔的时候,我们觉得哪里不对劲,可那种情况下也不敢质疑医生,直到那个医生说没有心跳了,然后才拿起引流管往父亲胸腔插的时候,我含着泪制止了他,我只说了句:心跳都没了,你还插管有什么用呢?
      而我憋在心里的还一句话就是:我父亲的肺都烂了,你还给他做心肺复苏,好人也被按没了啊……但这句话一直憋在心里,至今没有说出来。因为,母亲好不容易从悲痛中慢慢走出来了,就让一切随着父亲的离开而结束吧。
      也许这就是父亲躲不过的劫吧,或许这也是父亲最好的解脱吧。
      以前我是个无神论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不知不觉相信命这个东西了。年前李道长来看过父亲,那时候我们都担心父亲不能过年,但李道长给父亲仔细刮了手臂手掌后给我们说了句:放心,能过年。
      真的只过了个年,本来发病后医生上门插管就能好的,偏偏遇上了疫情封城。本来到医院了直接插管仍然可能救活的,偏偏遇上了不熟悉心肺疾病的医生当班。本来即便是呼吸困难插上氧气每次也能坚持个一天半天的,偏偏医生要给他的烂肺做心脏复苏按压。一切的一切凑在了一起,注定了父亲没能度过这一劫。
      父亲离开了我们,偏偏又不能入土为安,只能放在殡仪馆里,然后约好了日期火化,化完后寄存在那里,等着解封后下葬。就这样一直到拖到5月10日,才把父亲接回了石桥,安葬在他生前选好的位置里。
      这场疫情,间接带走了父亲。
      父亲走后,一直想把这些记录下来,但每次电脑前一坐,脑袋就空白了。
      今天是父亲离开后的第一个父亲节,回想起当年在电话里给他说父亲节快乐时,他的那声“哈哈”,竟然成了永远。而今,再也没机会对他说父亲节快乐了。
      这个父亲节,让我的心好痛。
      愿天下所有父亲平安健康!

不孝子
2020年父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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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志未酬 发表于 2020-6-21 08:01: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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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 发表于 2020-6-21 09:49: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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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坤哥 发表于 2020-6-21 13:05:1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晃您走了快五个月了,眼睁睁看着身边还有好多和您在世时一样,在家靠氧气维持的人,仍旧和您生前一样,一个个连尘、矽肺的鉴定都没办法完成,只能在家等死,家里人还的砸锅卖铁治疗。最终,连别人好胳膊好腿都能享受的扶贫都享受不了,只要找到相关部门,都是千篇一律要求提供伤残等级鉴定,但这个鉴定必须要到宜昌才能做,这也使得一个个患者望而却步,最后直到咽气时还没办法去拿到那个所谓的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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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 发表于 2020-6-21 19:25:4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好的文章,也只有出自楼主之手了,文笔细腻,感人肺腑,好文!必须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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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机号 发表于 2020-6-22 13:11:29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感人,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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