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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一点的时钟,敲碎了最后一丝秩序。
窗外是沉沉的夜,屋里是兵荒马乱的战场。我刚想直起酸痛的腰,给自己倒一杯温水,怀里的小家伙却突然收紧了双臂,用撕心裂肺的哭声宣告他的主权。于是,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被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你问我,“怨妇”是怎么炼成的?
其实,每一个怨妇的前身,都曾是一个对生活满怀热望的姑娘。只是岁月这把钝刀子,割得最狠的地方,从来不是皮肉,而是耐心与期待。
我开始学会在这个家里,扮演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
左手要托着孩子滚烫的体温,右手要拧开沉重的瓶盖。上厕所时,门板上留着一道缝隙,里面是孩子焦急的呼唤;厨房里,锅里的水开了,孩子的哭声也跟着沸了。我穿梭在凌乱的房间里,像一个没有脚的陀螺,在满地的玩具、未洗的衣物和堆积的碗筷之间,寻找一条生存的缝隙。
早饭是昨天的剩饭,中饭还没下锅,而我,从清晨到深夜,肚子里的空响与孩子的啼哭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无人知晓的悲歌。
老公在遥远的城市里打拼,屏幕里的问候终究抵不过深夜里的一杯热水。婆婆的身影缺席在每一个需要搭把手的时刻,这些缺席不是故意的,却像一道道无形的墙,把我困在了这座名为“家”的孤岛。
我常常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要求太多?
直到无数个深夜,我抱着孩子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零星的灯火,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才明白,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太累了。
崩溃是本能,那是身体发出的求救信号。是手腕腱鞘炎的剧痛,是熬夜后的浮肿,是情绪无处宣泄的决堤。
但自愈是本事。
是因为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哪怕哭得声嘶力竭,小手却依然紧紧抓着我的衣襟;是因为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从只会哭闹到会咿呀学语,会用笨拙的方式拥抱我。
是这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像一束束光,穿透了生活的阴霾。让我在每一次崩溃之后,擦干眼泪,重新系上围裙,继续做那个顶天立地的“妈妈”。
所以,别叫我怨妇。
我只是一个在泥泞里跋涉,却依然抬头仰望星空的母亲。我的铠甲是责任,我的软肋是爱。
愿每一个在深夜里独自前行的妈妈,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愿有人懂你的不易,愿有人为你留一盏灯,愿你崩溃之后,总能找到自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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