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块钱和乙肝的故事

8块钱和乙肝的故事

      “小杜，你们俩的体检结果出来了，检查出你们俩都有乙肝，所以办不了健康证，从明天起，你们就不要来上班了。今晚给你们把工资结了。”红星医院食堂负责人张姐说完就离开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突然一下子就如坠入了无底深渊。

      故事发生在1996年8月，我还未满19岁，之前在湖北航天工业学校食堂打工时，学校放了暑假，食堂老板沈叔就介绍我来到红星医院食堂打工。但是在医院食堂比起学校要严格一点，每个员工必须办理健康证才能长期上班。所以上班半个多月后，食堂老板张姐让我们新来的几名员工交了登记照，就在所在医院做了体检。然后继续上班，等待体检结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在食堂里陪着一群美女员工洗菜切菜，当然食堂里其他肩扛背驮的重活，自然当仁不让的全由我去做。刚开始整个食堂还只有我一名男性，但有一天和我一起在学校食堂面包房做过事的一名四川男孩小马到医院宿舍来找我玩，听我说医院里一个月有200块，比在学校里一个月150块还要高，便让我帮他说了也来医院食堂上班，我不假思索就对张姐说了，并且告诉张姐，小马是做面包的，食堂有烤面包的全套设施，不如让他也来上班，烤面包卖吧。
      张姐当时竟然被我说动，一口就答应了。
      小马上班后，就拿出面包房学来的技艺，开始烤面包。医院里有新鲜面包吃，病人打饭时不由都买起面包来了，生意一下子火了很多。
      但是我忽然发现自己每天都没什么事做了，成天在食堂里转来转去，发现所有的活儿似乎都有人在做，就是挤在一帮美女中间去择择菜，似乎都没两下就择完了。切菜吧，也找不到多余的刀。而那些要背抬扛驼的重活，因为小马比我年长几岁，也都被他抢着干了。
      从小马来上班后一晃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而我们的体检结果已经快半个月了一直还没下来。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索性也不管了。
      就在我在红星医院食堂工作差不多满了一个月时，一天早上刚上班，张姐把我们都叫在一起，宣布体检结果下来了，并且帮大伙儿把健康证办好了。然后给大家发健康证，除开我和另一名平时有点娇生惯养的女孩子外，其他人都发了健康证，然后张姐对我和那名女孩子说，我们的体检结果出来了，有乙肝，是传染病，不能办健康证，也不能上班了。让我们晚上结了工资各自回家。说完就离开了。
      当时那个女孩儿听完就哭了，然后就哭着走了。而我一下子懵了，也是稀里糊涂回到了宿舍，在宿舍里胡思乱想着，因为读书时就听说乙肝是癌症，还是传染病，治不好，忽然一下子知道自己得了癌症，那种感受，就是天塌下来了一样，忽然觉得自己没有了将来，什么希望也没有了。当时自己还不到二十岁，年纪轻轻就要面对结束，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想哭，不知不觉一个人在宿舍里哭了一上午。
      中午时分，食堂里年纪最大的一名美女同事小刘过来了，小刘大概二十岁，在一帮女孩子中最大，平时也最懂事最关心同事，长的也很漂亮，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
      小刘一进到我的宿舍就劝我不要多想，说不定检查结果是错的呢。还给我带了一盒饭过来让我吃。本来吃不下的，听她说或许检查错了，我倒是忽然心头一亮，又燃起了希望。
      我说：“对啊，小刘，你说的很有道理，首先体检的结果我根本没看到，只是张姐说我有乙肝而已，不行，我要自己去检查，看是不是真的。”
      小刘点点头：“嗯！来，小杜，快乘热把饭吃了，下午我陪你去检查。”
      我接过饭盒说：“可是，小刘，去检查要花钱，我来了一个月了，又没有发工资，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办啊？”
      小刘安慰我道：“不要紧，做个检查也就十八块钱，我借给你，你结账后再还给我。”
      听小刘这么说，我便安心的吃饭了。
      在食堂做事一般都是下午4点钟才上班，中午可以睡下觉。因为晚上都要到十点左右下班，早上4点就要上班做早点。而这天下午小刘没有睡觉，陪我到前面去做检查，她就像一个姐姐照顾自己的弟弟一样，告诉我只需要检查乙肝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检查，所以很快的。然后帮我挂号，出钱，带我去抽血的科室。用了半个多小时，就检查完了。医生让我们第二天上午过来拿结果。
      回宿舍后，小刘就回自己宿舍了，而这时小马过来了，给了我150块钱，说是张姐发给我的工资，扣了体检的费用，还剩150块，让我明天就离开。离开前把宿舍钥匙交给他就行了。
      当时只觉得很苍凉，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卸磨后准备杀掉的驴。
      当晚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行李，打包捆在了自己的老二八后面。我们的宿舍都在医院后山的下坡处，就是朝九子溪方向的这边，而医院和食堂是朝县城方向的这边，中间隔了一个山包。一排房子有八间，每个人一间宿舍，因为同事们夜里4点就上班去了，所以我起来后宿舍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因为我有“乙肝”，是不准再到食堂去了的，所以只好把宿舍钥匙从小马的窗户里放了进去。然后推着自行车和行李从北门菜场这边往医院门口走去。(注：那时的北门菜场就在红星医院和技校中间这条马路上，并不是现在嫘祖路这里的北门菜市场。)
      到了医院门口，我停下老二八便径直到昨天抽血的科室去拿结果。
      当结果拿到手里后，我一看所有结果都是阴性，便问医生阴性是什么意思，医生告诉我阴性就是没问题，如果是阳性就有问题了。我急忙又问他那我有没有乙肝啊？医生忍不住笑了，告诉我没有，并且说我检查的就是乙肝，结果全部是阴性，那就是百分之百没有乙肝了。
      出医院大门时我心里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百般滋味，我想到了很多很多，甚至想到了张姐就是要开除我，所以骗我说我有乙肝的，当时心里只觉得好气愤，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张姐了，怎么可以这样骗我。
      然后，我骑上自行车永远的离开了红星医院。

      二十年过去了，很多都忘了，这二十年里再也没见过小刘、小马等等那些同事，恐怕如今见了也不认识了吧。甚至当年食堂里那么多美女的名字也都忘了一干二净了，连食堂老板叫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是个女的，所以动笔时就胡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张姐”。但是唯独小刘、小马两个人没全忘掉，至少还记得他们的姓。还记得18块钱。记得当时的气愤，气到不想见到食堂里的任何人，而愤愤离开的样子。记得连小刘的18块钱都没还就离开的样子……
      二十年了，算来小刘早就成了老刘，可是这18块钱却成了我一辈子的心病。

写于2016年10月15日凌晨

小手一抖，金币拿走。

小手一抖，金币拿走。

虽然写出来了，但还是没有感恩呀，

知己 发表于 2016-10-15 09:30
虽然写出来了，但还是没有感恩呀，

     所以最后说成了一辈子的心病啊，因为想感恩，却再也找不到感恩对象了。写出来就是希望有一天她能看见，能有机会感恩。
      其实我自己也记不清当时是还了还是没还，之所以说没还，也是给自己一个迫切和旧友相逢的动力吧。      再者主要是以当年的心态写的，所以说也能体现出当年少不更事的我，才不到19岁，毫无社会经验，那时候根本不懂得什么该感恩，什么该恨，之所以写出那个年代的我，应该来说也是想体现那一个时代的一种缩影吧

雪莲 发表于 2016-10-15 10:11

抽空写写小说，给论坛凑凑人气

坤哥 发表于 2016-10-15 10:40
抽空写写小说，给论坛凑凑人气

两口子秀恩爱啊你们

坤哥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