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婧：沮水情长

沮河，沮漳河的西支，发源于湖北省保康县，流经南漳、远安至当阳两河口，河长230公里。它资源丰富，水脉绵延，横穿当阳这片广袤的土地，又以其悠久的历史见证当阳经济与文化的发展。

我家住在沮水河畔，近50年来搬家数次，但一直没有离开过沮河的视线。朝夕相伴，晨昏与共，这条河以悄无声息的方式深深地融入我的生命里。

临沮夜色 周祥龙 摄

小时候的沮河，是怪兽般的存在。每逢梅雨季节，雨水丰沛，连续几天的雨就会诱发河水的暴涨。只要河水上涨，村里的青壮年们就要被派遣到河边护堤，观测水位，围坝筑堤，24小时不间断。守在家里的老人、孩子心里总是惶惶不安。每逢此时，奶奶就会搂着我们姐妹三个嘱咐道：“真要是大水冲下来，木盆、木桶都在后院，抓住了啊。”记忆中似乎并没有破过堤，但这样的恐惧却笼罩了我整个童年。

上初中后，沮河对我的困扰已经不局限于梅雨季节了。那时我上学就必须要渡河，而过渡船成了我最为头痛的事情。那艘渡船很小，光秃秃的，除了甲板还是甲板。船家住在河岸上的一间小棚屋里，河堤之下的洼地是船夫的自留地。因为摆渡收入不高，在没有船客的时候，船家都是在田间劳作，企图在这片贫瘠的土地里增加一点微薄的收入。所以要过河先得学会喊上两嗓子，不然专注于劳作的船夫是不会注意到你的到来的。对于乡里人来说这没有什么难度，毕竟乡里乡亲的都是熟人。只是那个时候的我真的不太适应这种方式，我总是羞于大声喊叫，尤其是在陌生人面前，我宁愿默默地守在河边，找准机会跟其他船客一起过河。但有的时候运气并不怎么好。记得有一次快到期末考试了，学校放了一天月假。那天我兴冲冲地往家赶，可到了河边就傻眼了——河里连船的影子都没有。我从傍晚时分等到了月上柳梢头。原来那天有一个少年落水了，村里仅有的渡船去捞人了。最后我在一个夜间捕鱼的渔夫的帮助下才得以顺利回家。

春花&春水 郭媛媛 摄

成年之后，我的家从农村搬到了城区，与沮河比邻而居，关系越来越近了，因此也见证了沮河从丑小鸭到白天鹅的点点蜕变。随着河上桥梁的陆续建造，摆渡人早已成为消逝的工种。河道清淤，漫滩梳理，行洪道拓宽，让肆虐的洪水变得温和而柔顺，防洪灌溉一举多得。堤岸修整，堤顶道路加宽，不仅减轻了城市交通的压力，更让曾经荒芜的河岸变成了曼妙的十里风景区，得到众多市民的追捧，成为了当阳人民的幸福河、家乡河。

沮河月 郭媛媛 摄

清晨，当第一缕晨辉透过林荫道中密密匝匝的树叶，鸟儿撩起清亮的歌喉，环卫工人手中的扫把轻快地划过地面，沙沙的声响似低语似清唱。微风徐徐，落叶聚散，沿途的鲜花顺时绽放。远处，打太极的老太太、老大爷气定神闲，在古朴的音乐声中每个招式都透出一股慢生活的精气神。坚持晨跑的大姑娘、小伙子，大汗淋漓，面色红润，铿锵有力的脚步敲打着生活的节拍。晨起的学生族、上班族步履匆匆，有人在吹笛，有人在唱和。

傍晚，是沮河最为绚烂的时刻。五座大桥上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与堤岸边建筑物上的灯光交相辉映，桥是亮的，水是亮的，堤岸边的路灯是亮的，临沮公园里人们的脸也是亮的。唱歌的，听曲的，跳舞的，夜钓的，遛宠的，闲谈的，健身的，他们姿态各异，但沮河以一样的热情拥抱着、温暖着每一个精力充沛又或是身心疲惫的人。多少个春夏，多少个晨昏，又有多少个当阳人或异地来客被它抚平、被它安慰、被它吸引。

昨天，今天，明天，沮河的每一天都发生着细微的变化，在朝朝暮暮地相处中，我的情感也发生着细微的变化。我不再害怕它、厌恶它，日久岁深换来了历久弥新的深厚情谊。我喜欢春的杨柳依依、桃之夭夭，喜欢夏的蝉鸣虫叫、霓虹闪烁，喜欢秋的落叶纷飞、流水淙淙，喜欢冬的寒风凛冽、御风笃行。喜欢风中悠扬的萨克斯曲，喜欢球场上热闹非凡的欢呼声，喜欢岸边浓浓的烟火气息，喜欢纸鸢漫天、孩童奔走……

沮河晚霞 郭媛媛 摄

我的沮水呀，即使再多的语言也描绘不出心中的爱恋，我只能用每天的脚步来丈量你的每一寸肌肤，用每一次的呼吸来感受你芬芳的气息，用十指触摸你的温度，用耳朵倾听你的脉动。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你的名字，沮水——我的母亲河。

作者简介：余文婧，当阳市北门小学语文教师，当阳市作协会员。爱自然，爱生活，爱阅读。

来源：当阳市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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