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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冲菜,远安人的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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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脚君 发表于 2022-12-7 18: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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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菜,远安人的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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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阳

远安有一道神奇的小菜,白帮子几段、青叶儿几许,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平实无华,却有着冲天之气力,通窍之神功,那就是冲菜。

冲菜是由新鲜的腊菜调配腌制而成,貌不惊人,却上得了豪宴大席、拼得过山珍海味。特别是在年节大荤之时、宴请聚餐之际,席上来盘冲菜,醒个酒气、解个油腻、冲个浊腥,非它莫属,堪称一绝。故而,它也是远安人的宠菜,老少咸宜。

小时候常听大人说,冲菜做得好不好、冲不冲,全仗做菜人的性格。尤其是女人,越泼辣越厉害的媳妇婆娘做出来的冲菜就越冲、劲道就越足;反之则温和寡淡、味同白菜。如果听说哪个小伙伴吃冲菜冲出了鼻血,大人们就饶有兴趣地猜测他是谁家伢儿,得到证实,人们都会心的一笑。就这样,神秘冲菜成了我儿时的“神菜”。长大之后,知道冲菜的制作过程必须动作熟练、干净利落,焯水、起锅、拌料、装坛要一气呵成,否则做出来的冲菜就不够辛冲、不够劲爆。看来,冲菜那牛气冲天的个性,真的是可以寻根溯源的。

我认为,世界上最好吃最有冲力的冲菜是雷婆婆做的。雷婆婆是我的保姆,我从小吃着她做的冲菜长大。雷婆婆做的冲菜虽然巨冲,对我却十分温柔慈祥。她教我吃冲菜的窍门,比如冲菜少拈一点直接送进嘴,放到碗里遇热会更冲;冲菜叶子比梗子更冲;已被冲到就赶紧捏着鼻子用嘴巴呼吸等等。后来我父母去世,我们三姊妹在远安举目无亲,就把雷婆婆当成唯一的亲人孝敬。雷婆婆也知道我们最喜欢她做的冲菜,每年都有我们的专属私人定制。雷婆婆是讲究人,她拿来的冲菜都装在一个上了釉的紧口小陶罐儿里,封口处牢牢地蒙着一层青绿的腊菜老边叶儿,绷得平平展展,连叶儿经络都清晰可见,仿佛要把浓烈的冲劲儿实实地捂在怀里。

16岁那年,我到三线单位066基地指挥部上班,单位全是外地人,我这个远安本土小同事很受大家关注。有一次,我的领导严书记带着一个干事下山看望我们三姐妹,我两个姐姐留他们在家吃饭,雷婆婆做的冲菜自然会拿出来招待贵客。

上桌之后,大家客气几句,严书记就拈起一筷子冲菜放到热腾腾的米饭上就势要吃,姐姐见状急忙说:书记,那、那是冲菜,很冲的……严书记以为我们制止他第一筷子就吃素菜,便笑着说:嗯,没事儿。说着扒起一口饭菜就送进嘴里。他先是怔了一下,续而痛苦地闭眼耸鼻皱眉扬头。很明显,他在强忍着从鼻腔、七窍到整个脑袋的巨大冲劲儿,最后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丢下碗筷,起身用手捂着眼鼻跑了出去。姐姐们知道厉害,赶紧起身给他倒水。一会儿,严书记归座,满脸通红,眼睫上沾着泪水。姐姐很不好意思地说:把您嘎吃哒亏,这怎么好哦。书记惊问这是什么东西?姐姐告诉他这是我们远安的冲菜。随行的干事看傻了眼,满怀好奇、小心翼翼地吃了两口冲菜,虽然他不及严书记冲得那么惨,但也被冲得七窍难安、涕泪横流。姐姐们怀着歉意不住地说:把您儿们吃哒亏哦。

没想到,这两个“吃了亏”的领导从此便爱上了这口。慢慢的,066基地的人都知道远安有一种神奇的冲菜,并深深地喜欢上这种奇特的滋味。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国家实行三线调迁政策,066基地开始陆续迁出远安,落户江汉平原,冲菜便成为无数066人近似乡愁般的怀念。而那时冲菜还没有商品化,想要得到一碟儿冲菜绝非易事。直到十多年后,远安人才开始生产营销冲菜,曾经的三线人才享受到了记忆中的美味。

现在,远安已有好几个品牌的冲菜,我最喜欢的是马婆冲菜,那种满口香脆、辛爽冲鼻、气贯顶门、劲大过瘾,非常地道,颇有几分雷婆婆冲菜的遗风。也难怪马婆冲菜能够线上线下产销两旺,并作为远安特产销往全国各地。

我总在想,无论是远安过去的巧妇雷婆婆,还是现在的企业家马婆婆,只要还有这么一代又一代的远安“婆婆”在传承赓续,远安独特的饮食文化就一直都在,远安人民的口福就一直都有。

转自:三峡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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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 发表于 2022-12-7 20:39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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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伤的河水 发表于 2022-12-7 20:44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湖北省 移动数据上网公共出口
这么好的文章,也只有出自楼主之手了,文笔细腻,感人肺腑,好文!必须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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